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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飞伦敦得十二个小时，从俄罗斯上空横跨整个欧亚大陆，再顺着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往下一步降落在大不列颠岛。我清楚地记得那个下午，我们乘坐的空客Ａ—３４０终于安全到达希斯罗机场时，我已经按捺不住想立马跳下飞机踩上伦敦的土地，可是我们老是不被放出机舱，真是心急火燎。此时，几个表情严肃的伦敦警察操着家伙上了飞机，径直往客舱后部走去。当时，我周围一下子砸开了，议论纷纷。不一会儿，那几个警察押着一个……瘦小的中国模样的男子走了出去，该男子一脸兴奋的微笑。很快，我们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该男子在飞机上违禁吸烟，英国空姐礼貌劝助，他反而出手伤人，飞机一落地，伦敦警方就逮他来了。虚惊一场。看来，规矩是破坏不得的，除非你想像那男子一样为了在英国多留几天干点什么犯戒的事儿——我也只有如此理解他那“兴奋的微笑了”。
“讲规矩”这三个字是无论在哪儿都要记住的。比如以上这位有幸参观伦敦警察局的人，就没按照航空公司的明文规定做一名文明的乘客。我就比他讲规矩，本来以为在伦敦买香烟跟国内一样方便，没想到他们只售给十八岁以上的人士，为了完成外公交待的买洋烟的任务，最后还是让团里唯一满了十八岁的付大哥帮忙买到的。成文的规矩遵守起来容易，可当我发现伦敦人日常生活中一些约定俗成的文明习惯时，我着实有些感动。或许大家有过这样的经历，乘电梯时为赶时间，有时想在移动电梯上走几步，却苦于前面的人堵在那儿，挪不开步。伦敦的地铁站，大多是进出有电梯的，行人凡是不赶时间的，在上下电梯时全站在右边，左边的道腾出来让给赶时间的人们，既不耽搁自己也不影响别人。我们去之前本来听说过这规矩，可一到那儿都给忘了，以至于我们第一次乘地铁站的电梯还跟在国内一样往中间一堵，不想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Ｓｏｒｒｙ”“Ｅｘｃｕｓｅ ｍｅ”，窘得我们几个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样地，上公共洗手间的规矩也让我们有些脸红——在国内我以为一堆人堵在每个便池门口等着人家出来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可是，英国人就不往里堵，她们严格以先后为序，老老实实地排在洗手间门口，出来一个，进去一个。当时我和同行的朋友大吸冷气，原来讲文明是这样的！在国内像监工一样在人家面前守着等别人方便，是多么不尊重人呀！入乡随俗，我们也老老实实地跟着排队，直到回到上海又恢复了“国内制”。
在伦敦，几乎所有的博物馆都是免费的，不过在每个博物馆的入口都有提示牌建议参观者为该博物馆的维护工作捐点钱。我看到大部分游客进去的时候或多或少地投了几镑，就跟在交门票一样，而我们由于英镑汇率十五倍于人民币的巨大差额只能表示“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其实还是因为那种捐款是自愿而不是强制，我们才给自己找了个“出几十元人民币太贵，出几块钱有不象话”的理由，目的还是为免费欣赏到馆藏珍品自己又不受损失，说白了就是占便宜。我在想要是中国的博物馆了采取这样的运作方式的话，倒闭的数量应该很壮观，只有寺庙以积德为由的善募集能有点效益吧。看多了英国人连进出门都要为后面的人把好门（当地的门大都有弹力装置）的文明细节，有天晚上乘地铁回酒店，我们终于有机会展示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美德。我们在拥挤的地铁上把座位让给了四个白发苍苍的老绅士，他们一坐下来就忙不迭地感谢我们，可当我们到站下车时，四个老头儿用地球人都知道的日语跟我们道别。什么意思！难道只有日本人才兴这规矩？尊老爱幼难道不是国人的文明标志吗？我们先是生气，后是无奈，最后带队的老师说了一句：“这是中国人的悲哀呀！”
现在回忆起在伦敦的那些日子，成文的、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都遵守得井井有条。而平时在国内，讲规矩就意味着吃亏，这也难怪那几个老头会以为我们是日本人。虽然我们的先辈告诫我们“无以规矩不成方圆”的时候，西方的文明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但他们已经超越我们生活在一种理性的文明中。不必列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得讲什么规矩，一切都以尊重他人的、社会的公共利益为基准。“禁止吸烟”、“请在此排队”、“请勿随地吐痰”……这样的提示语俨然成为中国当代文化的一个不光彩的符号。仔细一想，这些话其实是对一切受过教育的、有教养的人折最大侮辱了。自觉遵守规矩的理性文明，应是渗入血液里，流淌于意识与潜意识中，从从容容，自自然然的，就像看见梯子，一定要抬脚一样。
猛地想起政治课本中曾经教导我们要坚持集体主义的价值观，摈弃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盛行的个人主义。可是我为什么在资本主义的英国看到那么多让我汗颜的文明现象而在国内却鲜见呢？我在伦敦很讲规矩，我希望我们在国内也能够很讲规矩，成文的、不成文的，自自然然地。 |